40年前,由于一次医疗诊断的失误,造成广州军区珠江宾馆饮事员尹光文高位瘫痪。那时,同在一个招待所当服务员的妻子李影芳,只有24岁。高位瘫痪,意味着他们将从此告别正常的夫妻情爱。有一段时间,她也固执的想到离婚。面对瘫痪在床的丈夫,年迈的双亲,4岁的儿子和3岁的女儿,当共和国的元帅都关心着这个普通家庭时,她开始冷静思索,最后,她毅然用一个女人柔弱的肩膀挑起照顾丈夫,赡养老人的重担。这一挑就是40年。 

祸从天降,丈夫高位瘫痪

1954年9月,李影芳到广州探亲,当时珠江宾馆急需服务员。珠江宾馆是专门负责接待军内外高层领导人的处所。李影芳出生贫苦,文盲,被特招当了一名服务员。李影芳工作积极、吃苦,多次出席广州军区青年团代会。很多老帅、大将来宾馆后都点名要她服务,把她当成自己家里的成员,至今李影芳还珍藏着与叶剑英、陶铸、粟裕等合影留念的照片。 

1959年8月份,贺龙元帅到南方沿海视察军队,宾馆派尹光文跟随服务。因连日劳累,加之不适应海上生活,他在乘舰艇回陆地购买物资时,一时身体失重,被重重摔倒在舰艇的甲板上,当时他并没在意。过了几天,他感到左臂疼痛无力,到医院做检查,医生说伤在脑部,要动手术。谁知是仪器出现了故障,造成诊断失误。手术时,破坏了中枢神经系统,使尹光文头部以下失去功能,导致高位瘫痪。一个普通战士的家庭牵动着共和国元帅的心当丈夫遭遇不测时,李影芳正在前来珠江宾馆休假的叶帅住所服务。宾馆的纪律使她不能到医院去看望和照料丈夫。李影芳常常躲在没人处,暗暗流泪,细心的叶帅问她怎么回事,遇到了什么难处。李影芳怕影响叶帅的工作,始终没有把实情告诉叶帅?

后来叶帅问保健医生周玉红,才得知实情。叶帅大骂“狗粪手术”。他一面安慰李影芳,一面派专机把尹光文送到首都301医院,请在华的苏联专家会诊,无奈回天乏术,只得转回广州。在北京治疗期间,叶帅多次打电话询问病情,并派秘书王守江每天打电话了解尹光文的治疗情况。

自从尹光文入院手术到1964年,李影芳一直相信医生能够治好丈夫的病,幻想丈夫有一天能够站起来,但一次次被无情的现实所打碎。看到需要终身侍候的丈夫,两个还小的孩子,家乡还有双方的老人。她陷入一种无法诉说的痛苦之中。她绝望了,在日记中写道:“我没有办法说出内心的痛苦和寂寞,难道我的召(遭)遇是天据(注)定的吗?难道我最快乐的日子就是1954年至1959年这一点时间吗?老天爷呀!你睁开眼睛看看吧,我还只有二十几岁呀!”。 

在经过一番痛苦的选择后,李影芳向组织提出和丈夫离婚的要求,组织上没有同意她的离婚要求,反而取消了她预备党员资格,她沉默了,甚至想到了死。 

1964年2月12日下午,李影芳接到叶帅的秘书王守江的电话,要她明天去看望叶帅,她感到非常激动。第二天她到叶帅住处,叶帅正在小声咏唱《王宝钏苦守寒窑18年》的京剧唱段。李影芳听完后,打消了自己离婚的念头,毅然挑起照料丈夫、抚养儿女、赡养老人的重担。 

共和国元帅对普通战士家庭的感情和关怀,成为以后李影芳照料丈夫的精神支柱。1991年,李影芳填词一首《忆秦娥哭叶帅》,表达他们夫妇对叶帅的怀念和感激之情。一个柔弱女子有着大山般的情怀

1964年,李影芳夫妇由广州转回武汉,当时的广东省委书记陶铸亲自打电话给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,要求妥善安置好尹光文夫妇。湖北省民政厅将他们安排到武汉荣军疗养院。不久,尹光文病情稳定,李影芳又携丈夫和儿女回到了家乡蔡甸。

李影芳一边工作,一边要照顾丈夫,抚养孩子,劳累和艰难非常人可以承受。丈夫大小便失禁,一洗一大脚盆。细心的李影芳通过一段时间观察,掌握丈夫排泄的规律,并通过丈夫的表情,准时帮他大便。大便经常结火,解不出来,李影芳就用手一点一点的扣出来。她还用塑料废管和一只避孕套制作了导尿瓶,方便丈夫小便排泄,导尿管每天熟煮消毒。冬天,她用自己的身体为丈夫捂身。每天,他还定时为丈夫翻身,并作多次全身按摩,以至几十年来,丈夫没生一次褥疮。“文革”时期看病难,李影芳学会输液,买回药自己为丈夫“打吊针”。 

尹光文头脑健全,思维正常,他有思想、有情感。为了让他保持心境愉快,驱除难耐的寂寞,李影芳经常陪他说话,用轮椅车推着他到室外散步、晒太阳。40年里,李影芳为双方老人送终,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。 

回到地方,李影芳先后在区建筑公司、国营锻压设备厂工作,她从不向组织提出调换好的单位工作的要求。退休前,她是锻压厂基层干部,由于工厂近年来经营不景气,几年都拿不到足额退休费,她体谅工厂困难,依靠丈夫每月500元的生活补贴费过日子,从没怨言。40年,李影芳真正的痛苦不在 

于生活的艰难,而在情感上的煎熬。每当她为丈夫和家庭忙完一切后,孤独和寂寞就像潮水浸漫全身,特别是儿女长大离家后,这种痛楚更是突出。为了战胜这一切,她开始自学,经过几十年的学习,没有上过一天学的李影芳能写诗填词,读书看报,还练出一手娟秀的毛笔字,并参加了老年大学书法班学习。在她家中,挂满了她创作书写并自己装裱的字画。 

40年漫长的人生路,因为责任,更因为爱,李影芳默默地承受一切,付出巨大牺牲,无怨无悔。一个柔弱女子大山般的情怀,如一首歌,长留天地间,温馨着这个世界。


2016年08月2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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